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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疑惑地看他一眼,指向門口的方向:“她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謝謝。”徐之昱話落,人已經追了出去。

他追到路邊,左右望瞭望,正好看到秦思蘭上了輛出租車。

他記下車牌,連忙去取車跟上。

等到他從車庫出來,出租車已經冇影了。

徐之昱打開手機定位,看到那個正順著道路往前移動的小紅點,立刻跟了上去。

出租車後座上,秦思蘭靠著椅背,緊張地握著手機,不斷地做著深呼吸。

她精緻的臉上寫著忐忑,寫著對某種未知的焦慮和急切。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用蹩腳的普通話關心道:“靚女,你這是準備去醫院看病嗎?腫麼一個人呐?你不要害怕,我們這裡的醫生很好的啦!查了就知道啦!如果實在太害怕,據說醫院有專門的陪護檢查服務,你找個人就好啦!”

秦思蘭禮貌地笑笑:“謝謝,我不是去看病,是去看兩個病人。”

司機道:“哦,兩個病人啦!那看起來是有點嚴重啦!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啦,住進醫院就放寬心,一切都聽醫生的啦!”

“嘿啊嘿啊!”秦思蘭學著他的語氣跟他閒聊起來,緩解緊張的情緒。

半小時,出租車冇停在醫院門口,而是停在了附近的禮品店。

司機熱情叮囑道:“靚女,冇什麼是過不去的,想開滴啦!”

“謝謝!再見!”秦思蘭笑著朝他擺擺手,感謝這個陌生人在這個陌生城市給予的那份溫暖。

走出禮品店,秦思蘭看著不遠處的住院部大樓,緩緩撥出一口氣。

該來的始終要來,她從不做畏首畏尾的人。

她跟著資料裡那個地址,一步步走進住院大樓,一步步走到8樓病房。

可站在那扇門前,她還是控製不住地停下了腳步。

想到可能在這扇門後出現的人,秦思蘭指尖顫了顫。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敲門?

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和表情麵對他們?

就在秦思蘭猶豫之間,病房的門突然“吧嗒”開了。

護士端著個托盤走了出來:“你找誰?”

秦思蘭下意識退後兩步讓開,低聲道:“請問金開霽和杜柏曼是不是住在這裡?”

護士上下打量她一眼,看著她滿手的補品點點頭:“對,進去吧!”

她主動幫她推開門,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秦思蘭不能拒絕,隻能深吸口氣,硬著頭皮進去。

整潔的病房不大,並排擺著兩張狹窄的病床。

一男一女分彆靠坐在床頭,女的在靠窗的位置,男的在另一側。

兩人正說著什麼,看到有人進來,同時愣了愣。

“小姐,你是走錯病房了吧?”杜柏曼目光在秦思蘭身上掃了一圈,得出這個結論。

金家落魄之後,來看他們的人少之又少,特彆是這種年輕漂亮,看起來就條件很好的美女。

秦思蘭看著兩人,緊張地抓緊了手中的禮物:“不,我是來看你們的。”

杜柏曼比照片上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但總體來說保養不錯,比她的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小很多。

金開霽相對蒼老,蠟黃消瘦,皮膚鬆垮垮的掛在臉上,乍一看彷彿全是皺紋。

秦思蘭莫名就有點心酸。

杜柏曼笑起來,自來熟的親熱道:“你是哪家的大侄女啊?抱歉,叔叔阿姨人老了,冇認出來。”

叔叔阿姨……

秦思蘭聽著這個自稱,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我、我是金宇軒以前的同學,你們叫我阿蘭就行。聽說叔……兩位長輩住院,所以過來看看。”

她說著,把禮物放到兩張床中間的櫃子上:“小小心意,希望兩位早日康複。”

杜柏曼看著那包裝精美的燕窩和冬蟲夏草,眼底閃過一抹精明的光:“哎喲,人了就好了,何必破費,謝謝你啊,阿蘭。”

“不客氣!”秦思蘭低低道。

她原本不隻是要給他們禮物,她原本應該床前儘孝……

她心裡五味雜陳,正胡亂想著,就聽金開霽道。

“宇軒以前經常在家裡辦party,他的同學我們基本都見過,你看著好像很麵生啊?”

杜柏曼立刻附和道:“對啊,阿蘭你長得這麼漂亮,要是見過我們肯定有印象的。”

秦思蘭回神,閉了閉眼斂住情緒。

再抬頭時,她臉上揚起淡淡笑意:“我是轉校生,冇上幾天課就跟著家人去了外地。最近剛好路過深城,聽說了兩位家裡的事,冒昧過來,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你能過來,我們心裡很感激。”杜柏曼溫和道:“隻可惜,我們還冇找到宇軒,不然你們還能見上一麵。”

提起兒子,金開霽惆悵地皺眉:“哎,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說失蹤就失蹤了呢?而且就跟憑空消失似的,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秦思蘭看著他萎靡的樣子,心裡暗暗腹誹:他應該並不知道金宇軒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否則也不至於愁成這個樣子。

杜柏曼神色如常,但還是跟著歎口氣:“阿蘭啊,你們同學群裡有冇有討論宇軒的?有冇有人知道他的訊息啊?”

秦思蘭動了動唇,終究隻是搖了搖頭:“你們也彆太擔心,他是個成年人,也許隻是去外麵玩,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金開霽可以說不知道金宇軒真實的身份擔心,可作為母親,杜柏曼明顯是應該知道的。

秦思蘭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資料裡顯示的內容:當年是杜柏曼主動買通醫護人員,交換了兩個孩子,因為她隻有生齣兒子才能母憑子貴進去金家。

杜柏曼又問了秦思蘭一些私人問題。

秦思蘭一一回答,看著她熱情和藹的樣子,她真的很難將她和那個狠心換走自己親生女兒的人聯絡到一起。

來之前,她以為自己會很憤怒,會忍不住質問責備他們,所以她並冇有第一時間就到醫院來。

直到鼓起勇氣坐上出租車,她的心裡依然充滿了緊張和忐忑。

可就在看到這兩張臉的一瞬,她內心突然就平靜了。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哦,原來這就是他們啊!

或許,這就是生不養和養而未生的差彆吧!

她冇有受過他們的哺育,對他們也冇有該有的感情。

如果不是金宇軒的出現,他們會是這世上永遠不會交集的兩條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