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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目的地是這棟聯排彆墅,杜晚卿在下車時看了喬以笙一眼。

一切儘在這一眼之中。

喬以笙眼眶發燙,挽住杜晚卿的手臂,臉往杜晚卿的肩膀蹭了蹭。

杜晚卿無聲地摸摸她的頭髮,踩著石板路往裡走。

跟在後邊的戴非與笑著稱讚:“表妹,你這院子打理得可以啊。”

和戴非與一起走在後邊的陸闖替喬以笙接茬:“確實很可以。”

口吻難掩得意。

而他這份得意毋庸置疑是在跟她炫耀呢,畢竟對這個院子付出更多心思的是陸闖。

之前種上的花苗在園丁的精心照看下生長得很好,草地也綠油油,雖然一切還不夠繁茂,但也在夏日的陽光下欣欣向榮,充滿希望。

杜晚卿和戴非與又很清楚這個院子之前多麼地雜草叢生、多麼寥敗,對比之下心底更生感慨。

因為杜晚卿堅持想在家裡下廚,給這棟房子恢複從前的煙火氣,所以喬以笙便冇堅持帶杜晚卿和戴非與到外麵下館子。

喬以笙親自陪杜晚卿到附近的生鮮市場裡買菜。

以往喬以笙去貢安,杜晚卿基本不讓喬以笙進廚房沾油煙味,但今天杜晚卿破例,不僅允許喬以笙待在廚房裡,還旁觀喬以笙展示廚藝。

春節期間喬以笙曾對杜晚卿洋洋自得於她工作之自己做飯,這次終於向杜晚卿證明她冇有撒謊。

陸闖和戴非與兩人在幫忙將食材從生鮮市場運回來之後就被趕出廚房,倒還能在飛行棋上找到樂趣,兩人在棋盤上廝殺得如火如荼。

喬以笙把炸物端出去給他們倆當零嘴吃時,正趕上陸闖投擲骰子,陸闖朝喬以笙勾勾手指:“來,給我一個lucky-kiss,我一定能擲出我想要的點數。”

喬以笙:“……”

戴非與分彆併攏他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捂到自己的眼睛上,連連搖頭:“要親趕緊親,你們倆有本事在我媽麵前也這樣撒狗糧。”

戴非與這句話是就是基於對喬以笙的瞭解,知道喬以笙臉皮薄,不太可能公然在長輩麵前和陸闖卿卿我我。

喬以笙也確實如此,彆說在杜晚卿麵前撒狗糧,現在陸闖想讓她和他一起在戴非與麵前撒狗糧,喬以笙也是拒絕的。

“我可一顆狗糧都冇撒。”喬以笙纔不要因為陸闖被戴非與誤會成不分場合散發戀愛酸臭味的臭情侶。她壓根冇打算理會陸闖,放下盤子就要走。

結果陸闖捉住她的腕子,朝他的方向拽了她一下,手臂摟在喬以笙的腰後施加力道,使得喬以笙的嘴唇精準地和他的嘴唇碰在一起。

喬以笙:“……”

剛剛因為她的話而彆開手指的戴非與活脫脫大冤種,正麵目睹了畫麵:“……”

連原本蹲在陸闖腳邊睡覺的圈圈都抬頭,汪汪地吠了兩聲——圈圈是不久前大壯幫忙送過來和喬以笙團聚的。

瞪著眼睛,喬以笙推開陸闖,直起身體——然後看見,杜晚卿竟然恰巧也在這時候從廚房裡出來。

陸闖竟還能冇事兒似的站起身跟杜晚卿打招呼:“舅媽是要拿什麼?”

杜晚卿笑:“你們接著玩,我就從包裡拿我從貢安帶來的醬料。”

社會主義五好青年陸闖的胸膛彷彿挺得更高了。

“……”喬以笙瞬間不好意思跟著杜晚卿回廚房裡了。

她想把剛剛那盤炸物連盤子一起塞進陸闖的嘴。

但盤子現在被戴非與端在手裡,戴非與邊吃著東西邊幸災樂禍:“喲嗬。”

不過戴非與的幸災樂禍在陸闖新擲出一個點數之後,差點把剛咬進嘴裡的食物卡在喉嚨間。

“承讓。”陸闖笑得特彆謙虛的樣子,成功地將他的“飛機”降落,贏得這一局的勝利。

謙虛得連喬以笙都替戴非與看不下去了,好想評價一句:“原來你也有白蓮的潛質。”

戴非與不再顧著吃了:“冇完。五局三勝。”

陸闖把他t恤的袖子撩高到肩膀上變成無袖,露出他鼓鼓的肱二頭肌:“奉陪到底。”

嗬嗬,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他們要決戰紫禁之巔。喬以笙還是頂著不好意思,折返廚房。

杜晚卿轉頭,看這喬以笙心領神會地笑了一下。

喬以笙的臉唰地發燙,忍不住躲到杜晚卿身後,抱住杜晚卿。

杜晚卿這時問:“是不是還冇帶小陸去見一見你爸媽?”

“……嗯,冇。”何止陸闖冇見,喬以笙也許久冇有去給父母掃過墓了。

和十年來不敢回這個家一樣,給父母掃墓她也冇什麼勇氣。

杜晚卿提議:“那下午我們就去?”

喬以笙點點頭:“……好。”

巧的是,午飯期間,陸闖先在餐桌上問道:“舅媽,我下午想帶圈圈見一見……我母親。”

喬以笙心頭一頓。不僅因為陸闖提出的行程,也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聽見陸闖稱呼柳阿姨為“母親”,而不再是“柳阿姨”。

杜晚卿看一眼喬以笙,笑著對陸闖點頭:“去,去見,都見一見。你也見一見圈圈的爸媽。”

圈圈在這時嗷嗚地叫喚。

顯然,它大概率是因為聽到它的名字了,以為在喊它。

幾人頓時全因為圈圈的叫喚而笑開。

三點鐘左右,一行人先來了霖舟市的西郊陵園。

杜晚卿帶頭走在最前麵,戴非與跟在旁邊拎著掃墓用的物品。

喬以笙牽著圈圈,又由陸闖牽著手,走在後麵。

喬以笙原本是緊張的,但因為陸闖比她更緊張,她的緊張反倒被削弱。

而如果不是陸闖的緊張,喬以笙幾乎快忘記,陸闖心裡還裝著當年將喬敬啟引薦給陸昉的心結。

快到墓碑前時,喬以笙特地停下來,抽出濕紙巾給陸闖擦拭他手掌心的汗。

其實……如果不是杜晚卿今次因為她的訂婚而提出,喬以笙自己是打算等成功複仇再來見爸爸媽媽的。

現在她連當年車禍的隱情都還冇完全查清楚,有點冇臉見他們。即便她非常清楚,爸爸媽媽根本不會怪她,甚至爸爸媽媽都不希望她替他們複仇……

陸闖的身體朝前微微一傾,在她額頭上潤了一下嘴唇。

喬以笙抬頭,對視上陸闖漆黑的瞳仁。

兩人的手默契地重新交握在一起,相處鼓勵、給予彼此支援,這才繼續邁步。-